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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豪年畫家《序言》

《序言》

在國畫嶺南畫派中堅人才中,多少年來,每易想到司徒乃鍾,一位有守有為之代表性人物。司徒乃鍾先生近應南京博物院舉辦個展,行將出版畫集,遙囑我為序言,在此八月溽暑炎蒸中,卻真令我精神為之一振。多年過從,既已欣其《嶺南春風紅艷圖》的木棉高樹之壯,更曾於其所繪老竹孫筍,及畫題“寫生終竟勝盲從”既淺白亦深刻之認知題句中,感其治學之誠。尤有進者,乃鍾賢盟,事父至孝,繪事更祖武於其尊人。可謂發揚潜德,以至光大宗風。於今濁世藝林中,一泓清流,洵為難得。

我曾得接對其尊人蒼城司徒奇道丈,於當年港澳之間,早仰前輩之人格畫風。而且在嶺表諸賢中,尤能以人文古意,及西學寫生寫實二者兼資,俱樹楷模。乃鍾繪事進境,克能一日千里,植基於家學者亦至多,司徒奇道丈與趙少昂老師交厚,繪事理念亦同,既屬通家,乃鍾除其所受家學之外,還得他山之助。曾由尊人引領,正式拜從趙少昂老師學畫。昂師獨特之風範,自然對乃鍾筆墨經營,繪事發展,亦有一定程度之影響。對我而言,此真是一段難能可貴同門之誼。平日偶聆追述庭訓種切,尤有足以令人向佩動容,是知乃鍾賢盟之克紹家風是有守,而其奮發創作,是真真大有為也。

猶憶昔日畫壇守舊之輩,有譏嶺南畫派為野狐襌者,即謂不中規矩,不能全守古法;然而百年之間,創始者高劍父、高奇峰及陳樹人三家,所倡導之方向,在於融古以鑄今,既能以古人合,亦能與古人離。三家各自戛戛獨造,和而不同,故終成劃時代之宗師。近數十年間,趙少昂師,以及司徒奇、關山月、黎雄才與楊善深諸位前賢,亦皆有守有為,繼武前修,而自出蹊徑,各有發揚。事實上國畫百年以來,萬壑爭流,與上述守舊輩之譏言,已相去不知幾千萬里。今日復有時輩諷言嶺南派諸家之不夠新鮮者,奈何古意今情,莫衷一是,取捨適應,投合為難。此一時尚之偌大課題,亦惟以小題大作,不屑一顧目之。藝術家若能以一己之誠明,創造時風,自我作古;更不為西方一時畫廊搖擺不定之尚好所惑。不作風前之弱草。則有守者斯有為;有識者亦斯有膽。能臻此境界,則無為有為,無法有法,終抵大成。乃鍾賢盟方當盛年,已見獨造如此,他日更不可量,是知蒼城道丈之家學,繼武有人,嶺南畫學宗風,亦必巍然屹立,重開新頁於廿一世紀矣。

歐豪年
二零零五年九月